很高兴参加这次会议。在邹家华、吴邦国副总理以及叶青副主任主持和交通部精心组织下，会议开得很好，很有收获。特别高兴地看到，在国务院重视及国家计委和交通部领导下，有关单位和专家做了大量的工作，取得了可供决策的成果。

    从我个人来说，大概70年代开始就接触长江口整治的研究工作。后来交通部组织“八五”攻关，我听过“攻关”汇报，感到有突破性的进展。去年我听到还有不同方案和不同意见，黄镇东同志对此十分慎重，今年六月为我专门组织了南港北槽和边滩运河两个方案的汇报。在听取汇报以后，我就托林秉南、张仁和王兆印三位教授进一步详细了解了这两个方案情况，到实地去看模型，广泛听取不同意见。以后以他们三个人的名义提出了初步意见，着重要求对南港北槽进一步做好工作，特别是物理、数学模型试验中进一步验证两个问题。一个问题是在物模中不但要做南港北槽的动床试验，而且对南港南槽全段也要做动床试验，验证在北槽治理后南槽会不会受冲刷。另外，要求进一步在二个模型试验中研究“两碰头”和“三碰头”可能带来的问题。当时我感到试验工作量很大，能否在短时间内完成？比较担心。以后通过南京水科院两个多月的紧张工作，这次会议上他们提出了物模和数模的试验成果，从我个人来看，物模和数模中试验虽然还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，但是以当今数模和物模所能达到的技术水平，能取得这样的成果已经相当不容易了，我个人看他们的模型试验固然还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，但今天做定性的结论还是可以的。同时在这个时期，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、上海勘察设计院也做了很多的工作，对这次会议都做出了贡献。在前天大会汇报后，昨天开了一天的小组讨论会，我参加了第一小组的讨论，即河势和泥沙的小组会，在严恺院士的主持下，小组会开得生动活泼，对我们许多人都是很好的学习。经过小组讨论，在许多问题上取得了共识。在会议以前，我动员一些专家对南港北槽方案提出许多问题，挑很多毛病，有关同志都做了充分的答复。昨天晚上我请了林秉南、张仁和徐乾清同志商量一下，至少我们认为可以同意这个结论：对南港北槽论证工作做得比较充分，项目建设条件和时机比较成熟，我开玩笑地说，通过答辩了。对我个人来说，多年来参加长江口深水航道治理方案的讨论，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，经过这次会议，有这样四点认识：

    第一点认识：长江口是可以认识、可以治理的

    这点对于没有接触过长江口整治工作的人来说，可能感到不足以成为问题，但对参加过长江口治理研究工作的人，感觉到说这句话是很不容易的。国内外许多河口，已在实践中证明是可以认识的，可以治理的。但对长江口这样一个庞然大物，能否说可以治理？这是经过三代人几十年的努力，才达成这样一个共识。当然我们有的专家认为早就可以认识和可以治理的，但要使我们大家都同意这点是不容易的。因为一到长江口，茫茫无边的江面，冲淤不定的沙洲，动荡不定的河势，都感觉到没有把握去充分认识它，因此也没有把握治理它。当年我参与了保持宝钢码头前沿水深问题的研究，即所谓治理“三沙”，天天研究“三沙动乱”，虽然专家也提出了方案，但我当时认为，对长江口要在全面认识的基础上，才有把握进行局部治理。现在经过三代人几十年的努力，对长江口的历史和全局都总结出规律性的认识，在这个基础上提出了治理的方案。当然还要验证这种认识，还需要在实践中加深和修改这种认识。但是总的认为，长江口是可以认识，可以治理的，而且必须在治理的实践中才能完成对它的认识，这是我的第一点认识。

    第二点认识：选择南港北槽方案作为深水航道是合理的、可行的

    对这个问题，不是没有争论。曾提出过两个很尖锐的问题。首先一个问题，在长江口这样一个动荡不定的河势中，能否挑一个南港北槽作为深水航道？第二个问题对南港北槽采取双堤丁坝能否达到建立深水航道的目的。我们多次研究南港北槽，主要就是围绕这两个问题，昨天小组会上也集中讨论这两个问题。邹觉新同志上午简单汇报了我们小组在这个问题上的共识，我在这里再作些解释。首先对徐六泾以下河势研究是稳定还是不稳定？在第一天汇报中有三种提法：第一种提法河势是稳定的，即使南支河道有些变化，南港北槽也不会发生变化；第二种提法与此相反，认为整个徐六泾以下河势在剧烈变化之中，甚至在加快变化；第三种提法，认为徐六泾以下河段相对稳定，但还有不利的因素需要注意。经过昨天的讨论，我认为大家有这么一个共识：徐六泾下游河段经过了以前的剧烈变化，现总体框架上说达到相对稳定。以前阶段的剧烈变化主要是二两个方面，一方面，北支从衰退到消亡，北支的影响完全没有了。第二个方面，由于北支的萎缩，为了给长江洪水找出路，在上个世纪60代中，冲出了北港，到本世纪50年代，又冲出了南港北槽，现在可以说总体框架上达到相对稳定。在相对稳定的框架中，南支河段仍然在根据它自己的规律在不断变动，特别是南北港和南北槽的分流口，它们有自己变化的规律，一种往复变化的规律。所以当前应抓紧时机，因势利导加以治理。南支的变化对北槽的影响比较小，因为南支的泥沙是通过南槽排出去的，但也应该看到不利因素，所以在北槽治理的同时对南槽还需要加以重视，加以适当治理使它保持稳定。因此，对河势的三种提法，我以为提相对稳定是符合实际的。

    第二个问题，在南港北槽修双堤丁坝能否束水攻沙。“束水攻沙”这个名词大概来源于明朝，是潘季训发明的。人家提这个问题是有道理的，因为“束水攻沙”一般只在单一河道上，一般通过双堤再做丁坝，把水流缩窄，水流就会集中冲刷河床的，但现在接触到的不是一条河，而是两条河，即南港不但有个北槽而且还有个南槽，你在北槽把水给束了，它就从南槽走，怎么能攻北槽的沙呢？所有的同志提出束水不一定能攻沙。这个问题昨天会上讨论了。在模型试验中，证明双堤丁坝是可以成功，可以保持航道的。但我提出，不仅要用模型说明，而且要用水力学的机理来说明为什么能成功。最后，由研究的同志作了充分说明。大家同意了这个观点，在这个地方说“束水攻沙”不够确切，双堤丁坝在这里的作用，不是通过双堤丁坝冲出一条深水航道，而是首先挖一条深水航道，加上双堤丁坝和疏浚就可以维持这条航道，能够尽量减少回淤量。换句话说，双堤丁坝在这里，更确切地说，是“导流、防沙、减淤”。上午严恺院士也说明了。把主要机理搞清楚后，大家同意双堤丁坝在这里可以效，但是丁坝的多少，还应该研究。经过对这两个问题的基本原则了解以后，从思想上比较放心，我现在认为南港北槽方案是合理的，可行的。

    第三点认识：对边滩运河方案的认识

    我对边滩运河方案是重视的，认为这个方案是相对于南槽北港方案的另外一个选择。就是说，每个方案有它不可避免的缺点、不可避免的问题，边滩运河正是相对南港北槽的困难和问题提出来的另外一种选择。南港北槽有什么问题呢？一是必须要开通拦门沙，而长江的拦门沙本身是个难点，何况它上游还有动荡不定的河势；二是航港不能很好地结合，上海港缺少深水岸线，但是南港北槽呢，隔了一个南槽，北槽形成了深水岸线，却不好建港口，建起港来中间隔了一个槽，是困难的，所以港航不能结合，如果航槽在南槽，这个深水岸线就可以增加很多。因此，这两个是南港北槽带来的不可避免的问题，边滩运河从旁边开一条人工运河，整个绕过拦门沙。我们过去多少年来一直思想上有个问题，就是长江口究竟能不能认识，能不能治理，如果没有把握，最好的办法是绕过它，搞条人工运河，对他敬而远之。另外一个问题，航港结合问题，边滩运河正靠着南汇，深水岸线很容易布置。所以说它是南港北槽的问题的另外一种选择。它的办法是建人工运河和船闸，而且还要建三十几公里的浅海导堤，但是这些办法带来一些很难解决的矛盾。首先是环境方面的，浅海导堤阻碍江口和杭州湾间的水流和泥沙的通道，会带来一系列的环境问题。另外由于搞了人工运河和船闸上下游泥沙问题，也是非常复杂的。第三方面，施工中的难度比较大，在海里修两条水下长堤难度也非常大。现在我的看法是这样的，首先提出边滩运河方案来研究是必要的，否则没个对立面，为什么采取南港北槽呢，南港北槽有些问题，能否用其他的办法解决呢，惟一的办法是搞边滩运河。最后边滩运河搞不通，反而促使我们下更大的决心，就这个办法了，只有是南港北槽。所以过去提出这个方案来进行研究是必要的，而且通过这样研究，促进了南港北槽的决策和完善，但是工作做到今天，边滩运河本身存在一些矛盾很难解决，可以不再进行工作了。

    第四点：两项建议

    第一项建议，根据以上认识，建议对南港北槽早开工，稳步走。南港北槽是一个非常大的水利工程，但是它属于河流整治的水利工程，同其他一些水利闸坝不一样，这个工程的特点是一个动态工程。你只能够边设计边施工，边施工边设计，动态工程有一个时机问题，因为河流在不断地变化，长江在不断地变，一定得抓住时机，今天采取这个措施是比较合适的，也许过几个月就不行了，得用另外一种措施。在其他水利工程中也有动态工程，比如黄河治理也有一个动态工程，黄河大堤上修丁坝，事先不可能做出完善的设计，要根据当时的情况，适当地灵活地做。从目前讲，国际竞争的需要，上海的国际航运要求越来越迫切，而且从建设的客观条件讲，目前南北槽分流点的地方是比较好，但分流点是不断变化的，过几年它可能后退，如果再让它往后退，再在这里做鱼咀，那工作量就大得多，所以它有一个时机问题。根据这样的情况，我感觉到这个工程在今天，我们从它的全局到局部、它的措施，都认为看清楚了，还是要尽早开工。早开工不等于一切都要快，开工要早，得抓住它，但是在工程进行中有些步子要稳一些。例如丁坝该如何布置，那还得稳当一些，有的先做了一后看看情况，再继续考虑怎么办，一边在实验室实验，一边做，做的中间再观察实际情况，再修改设计。就是实验、施工、观察，要在不断观察总结中把它完成。所以我建议对这个工程，把它作为一个动态工程，要早开工稳步走。根据这样的特点，我感觉到这个工程的基建程序要相应地考虑。要制定适应于这个动态工程的基建程序，跟三峡工程不一样，甚至跟其他的中等水电工程都不一样，水电站事先得完全搞好设计，施工中要自行改变设计那是不行的，是要经过批准的。但这是一个动态工程，在基建程序上要有适当的灵活性，而且要考虑权力适当下放。有的事情要在当时因地制异地确定它，要给技术上主管的同志适当的权力。如果像其他工程层层报批，很可能最后你批准的方案，到现场已经不合适了。到现在严恺同志还怪我对三沙治理没有下决心，已经时过境迁，当初的方案已经不适用了。所以我感觉到，针对这样的工程，国家计委在基建程序上要考虑制定相应的程序。

    上午咨询公司王五龙总经理谈的评估意见很好，很明确，很符合实际，他最后提的几条建议和问题，我看了以后有这样的理解。他建议的第一个问题，长江口治理的目标，现在定的是-12.5米，但是对上海港的长远需要，-12.5米还不够，应当考虑再加深一些。因此，认为治理目标还需要继续研究。我的理解，这个问题还可以进一步研究，但从目前讲起来，长江口治理毕竟是很困难的，到-12.5米已经相当困难了，在窦国仁的数模中间，回淤量已经很不少了。他们也提出来将来有可能搞到-14.5米，但是我认为现在就要他来论证-14.5米是比较勉强的。它完全可以一步一步地走，做到-8.5米是改善，做到-10.5米进一步改善，再做到-12.5米有很大改善，有可能做到-10.5米的时候实际情况比预计的要好，认为-14.5米也可以做。但是现在要他提出来能否做到-14.5米比较勉强，如果在这方面费很多时间不如叫他按-12.5米先开工，这与将来达到-14.5米并无矛盾。

    第二个问题，南港北槽的治理要同上游徐六泾、白茆沙河段的治理同步，同时进行，以求保障，这条建议非常好，同志们认识都是一样的。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徐六泾、白茆沙这一段，具体讲是徐六泾节点与南北港的分流点的稳定问题，稳定这一段的方案是跟南港北槽方案捆在一起呢，还是分开，我理解是分开来，完全可以分开。南港北槽已经够复杂了，南港北槽做一个可行性报告，张春园同志提出来的南支稳定再做一个可行性报告。在计委统筹下，这两个方案是同步进行的，但是这可以作为两个项目。如果在南港北槽中加入这个方案，它们前期工作深度不同，这个事情就比较复杂了。我们可以把这两个问题分开来，这两个问题很重要，应当同步解决，但是可以分开来。

    第三个问题，提到物模和数模要继续完善，也是非常重要的。黄部长讲他们花了一亿多元建立试验中心，这都很重要。但是就我看，数模物模可以在以后的工作中继续完善，不必等到完善后再批可研报告。我个人认为数模、物模作为定性，对可行性报告是可以的，今后它要不断地完善，可行性报告的审批不需要等它了。

    我赞同严恺同志的意见，按照当前的时机，既然工作已到这个程度，大家都认为比较成熟，可行性报告早一点批为好。如果可行性报告还要经过一些手续，是不是试验段先开工。关于鱼咀，当然要精心设计，将来能否考虑一种可以调整位置的结构，我想还是有可能，但这次没正式提这个问题。鱼咀的设计是否可以下放给交通部，由他们来考虑，还要尽快开工。刚才讲分流口的位置是在变化的，等到变了以后就不行了。这是第一个建议，叫早开工，稳步走。

    第二条建议，在南港北槽治理的同时，应当也开始南支河段的稳定工程。但是可以分开治理，我的具体建议，对徐六泾以下一直到南北槽分流口鱼咀，这个河段可考虑由水利部门统一规划、统一管理。 因为这个河段涉及到上海市、江苏省，涉及到好几个县，这里大家还在围垦土地，当年北支的萎缩与无计划的围垦是有关系的，今后在这个地方出现无计划围垦可能会影响大局，所以不仅要统一规划、统一治理，而且要统一管理。但是这个要叫交通部门管理有点困难了，好像该由水利部门来管理，职责上有个分工。因此，将来南支河段的稳定工程，可由水利部门提出可行性报告，而且他作为业主来组织实施，还应当考虑组建一个适当的管理机构，统一管理这个地方的治理和围垦等等。我建议长江水利委员会是否放掉边滩运河方案，集中精力搞这个。长江水利委员会要义不容辞地承担这个任务来，就是统一管理南支河段。

    我刚才一共谈了四点认识，不知说清楚了没有。最后，我相信交通部门、水利部门和有关单位的同志一定能够在国务院的领导下，在有关省市的支持下，团结协作，密切配合，共同完成长江口深水航道的治理任务，为国家作出新的贡献。